🌈日向

世间一切花朵视若尘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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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的夏七夕11h/10:00h]最终宣告

*全文8k+

*死神背景,飞速走剧情

*部分句子引用余秀华《无端欢喜》内容



001

心电图终于不再跳动,夏目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,双手合十祷告了几秒,干净利落地挥动镰刀,手起刀落间红色生命线支离破碎,光点消散在空中。

他收了镰刀,垂眼看了跪在床边痛哭的人,身形一点一点变得透明。

“God’s Blessing to you .”

 

死神界有个新人,据说工作效率极高,收割生命在他看来便像收割野草一般。这个新人有把奇怪的武器——一把钝了的镰刀。他似乎对这武器有种近乎偏执的执着,有很多人劝他换个新的,他都没有同意。

他也有个称号,“钝镰刀的执行人”。

 

因为死神工作的特殊性,这个职位的人一般都意外身亡且懂分寸,毕竟他们可以说是掌握着在世的人的命脉。他们无法被肉眼看见,相较于“神”,他们或许更像是“鬼”。人的生命线在临死时极其脆弱,若是不用死神的外力加持,便可能灵魂碎裂,连轮回都去不了。但或许正因为他们总在人临死时出现,反而成为“死亡”的代名词,一直被惧怕着。

夏目点开眼前的页面,从他成为死神的那一刻起,这个蓝色的半透明页面就一直随着他,无时无刻提醒着他作为死神身份的任务。五栏大的档案出现在他的眼前,其中后四栏末尾都被打上了勾,代表这些任务他已完成。

这是他的最后一个任务,夏目想着,就这么一了百了,虽然知道他们的死亡并不是自己的直接造成的,但还是不要再接触“杀人”这个职业了。

他还是没有忍住,点开了第五个档案,看着最后一个头像,由彩色变成灰色,那照片里笑靥如花的女人刚刚正躺在那苍白的病床上,被他亲手收割了生命线。

尽管这件事情早已成为他的职业,自己眼睁睁的看着无数人逝去,但每次翻到这么多档案里的照片,他还是心里还是会悲伤。

每一个头像都是一个生命,他的手曾送走了那么多的生命。

他收回了视线,看了一眼左上角的个人信息。

[姓名:夏目贵志

职位:死神

工具:镰刀

代码:00002

已收割:499人]

当看到“499”这里时,他却突然感到有些害怕。不是为了这惊人的数字,而是因为那与500唯独相差的1。

外婆说,死神的任务做到一定的数量便可以“退休”,不再受这该死任务的约束,而是可以过自己的生活。只不过大多数死神因为无法被人看见,耐不住寂寞,即使任务达到了数量,仍在继续工作。

但夏目想,想得要命。

他知道自己在做好事,但无时无刻心底都会有种没来由的罪恶感。

他迟疑了一下,手指终是自暴自弃般点到了第一个末尾没有画上钩的档案。档案里的所有头像都是灰色的,但夏目却清清楚楚的知道,那第档案里的第一个人正是他从未完成的任务目标。

或许是因为总是有太多公务,这人总是穿着黑白配色的衣服,风格倒是和其他人诡异的融合在了一起。

大概只有皮肤与他人不一样的颜色才让他看上去更像个活着的人。

真是头疼啊。

夏目轻轻叹了口气,向那个他曾去过无数次的地址走去。

 

 

002

这是夏目成为死神的第一天。

他打量着自己眼前那淡蓝色的半透明屏幕,看到上面自己的编号,望了望四周的人流。这些大概都是死神,他想,毕竟他们身上或多或少的带了一些奇怪的武器。

他多少还是有些常识,知道编号的顺序大概算是地位的象征。这里明明有这么多死神前辈,但自己不过是一名高中生罢了,编号又为什么会这么靠前?

他对奇怪的事向来很警惕,觉得好像不太妙,但还是压下心里的疑惑,阅读起屏幕上的“身份须知”。

他了解到死神究竟是什么样的职业,为什么存在于世。

看完后,他勾选了“您是否阅读并同意以上条款?O同意”的圆圈。

这不就是霸王条款吗,夏目无语地扶了扶额,不知道给什么人打白工,还没办法不同意。

他点了页面最小化,突然看到人流中闪过一道只在他记忆中出现过的身影,像是幻觉。

他怔了怔,突然冲进了人流。

他最终还是跟丢了,站在一块没有人走动的地方喘着气。其实从一开始他只是凭着直觉胡乱地寻找,也没想着真正能够找到,现在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看到的那个身影是不是他所想的那个人。

平复了一下呼吸,他终于冷静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迷路了。不过没有关系,他想,反正在这个地方任何一处对他来讲都是陌生的,迷不迷路倒显得无所谓起来。

他沿着踩出痕迹地方漫无目的地走着,仔细打量着四周。也不知走了多久,那几乎被他忘记的页面突然传来了消息:

“‘管理员’向您传输文件‘人物档案(一)’,请注意查收哦!”

他点开信息,看到那几乎没什么内容的页面多出了一栏,赫然写着“人物档案(一)”。

点开那个文件夹,他发现里面全是别人的大头照,看着有些令人毛骨悚然,毕竟这整整一个档案,全是他的任务。

夏目不动声色关了页面,垂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
你的任务很重啊,他面无表情地想。

 

因为照片太多,他没有一个个仔细看,只是觉得多得震撼,但真正要做任务的时候,他还是准备打开个人信息好好看看。

说到个人信息,无非是:性别,年龄,死因,还有一张大头照。在人物信息的最下面,有一项“报错”按钮,通红通红的。

夏目漫不经心地准备点开第一个头像,手指却突然僵住了。

他感觉,这个头像,好像有些眼熟。

他突然有些害怕,若是说他的工作不过是收割别人的性命,他暂且可以当作是帮助他们顺利进入轮回来安慰自己,但若是自己认识的人,他觉得自己有些接受不了。

接受不了对方丧生,也接受不了对方在自己手中丧生。

他可以接受别人死去,在看“霸王条款”的夏目如是想着,反正和自己也没关系。

但在他的手克制不住颤抖着点开那个头像时,他意识到,这第一个任务,注定煎熬。

那上面分明赫然写着那个人的名字:的场静司。

 

 

003

夏目蹑手蹑脚地走近的场的邸府。

四周是摇曳的树影,早风吹过也显得静谧。的场一门似乎很喜欢把房子建在这种地方,他有些恍惚地想起自己第一次来这屋子的场景,也想起来自己不止一次被的场这恶劣的家伙抓起来,并一次又一次地逃脱。

因为一开始总觉得这是个喜欢利用人,根本不顾他人死活的家伙,夏目对他根本喜欢不起来,甚至见到他心里就大呼不妙,警铃大作;后来好不容易有了些改观,自己却出了意外,一直没法与他再见面。

夏目心里五味杂陈,站在邸府门前的不远处,他突然有些退却。

想逃,他在心里叫嚣着,的场先生明明好好的,一定会好好的。

门前的式神似乎发现了这里的夏目,往这里探头。夏目紧张的屏住呼吸,动也不敢动。

那黑长的式神看了一会儿,没发现什么异常,夏目才悄悄松了一口气,忽地意识到,自己是死神啊,对方应该是看不见自己才对。

对啊,对啊,既然这样,要不进去看看吧。他尝试着说服自己。

他轻手轻脚地想推门进去,手却穿透了门。他本就心虚得有些疑神疑鬼,反倒被吓了一跳。

不一会儿他就意识到大概是自己身份的缘故,没有办法接触现实生活中的实体。这真是太糟糕了,他苦笑着。他来之前其实想了很多,想抱抱塔子阿姨和藤原叔叔,给猫咪老师再买一次七迁屋的包子,给中级他们做一次恶作剧,看上去都要落空了。

他或许还需要一段日子才能真正适应这个新身份。

他径直走到的场的房间里,档案上显示他就在这里。他无心在这里久留,加上不用推门,所以他走的很快,不一会儿就站在目标门前。

但真正要走进去的时候,他又犹豫了。

他觉得自己真的有够麻烦的,竟然因为害怕的场先生出什么事而不敢进门。

他咬了咬牙,紧张到竟然忘记了自己是不用推门的,保持着推门的姿势走了进去。

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问题,即使知道对方看不见,还是尴尬地摸了摸鼻子。

他说不清楚为什么,但当他看到的场完完整整地坐在里面做着公事时,不知道是庆幸还是些别的什么,他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。

的场先生没事,夏目有些雀跃地想,这可真是太好了。

然后,他开始寻思着打开档案点那个“报错”按钮。

“夏目?”

夏目猛地从档案里抬起头来,“报错”的按钮还没点下去,手指的主人正因为不可置信停止了动作。夏目怔怔地看着的场,对方从他那一堆文件中抬起头看,准确地朝他这个方向看来,让夏目有种“偷看被发现了”的羞耻感。

不应该啊,他的大脑艰难的运行着,自己没理由被发现。

当夏目终于下定决心把这一切归结于除妖人可怕的直觉后,他看到的场站了起来,朝他的方向走来。

他再也不能克制住自己心里的惊讶和紧张,动都没动一下,眼睁睁看着对方站在自己眼前。

的场似乎以为自己在做梦,有些不可置信,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一句也说不出口,全汇聚成了一句:“夏目,你回来了。”

夏目愣愣感受到的场拥抱的温度,才意识到对方将自己拥在了怀里。

他有些僵硬,但还是没忍住,露出了一个笑容。

他在心里回应道:是啊,我回来了。

 

我看见了你,是一颗星子看见了另外一颗,是一个异己者看见了另一个异己者,也是一段灰重复了另一段灰烬。

 

 

004

夏目发生意外的那天,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。

无论是妖怪,亲人还是除妖人,从没有人发现过一丝可能导致夏目这一切发生的不安定因素。

但是意外就是在那天到来了。

的场静司不知道他是怎么挺过夏目葬礼的那一天。那时正是春季,清早的阳光不是很烈,淅淅沥沥下着雨,周围的一切都是灰蒙蒙的。

夏目从来没有把他介绍给藤原家,也对,自己在夏目心里一定只是一个可以为了利益不择手段,冷血危险的人吧。

所以当时夏目去世的消息还是名取告诉他的。

或许一开始还有些不可置信,但是他握着电话的手突然松了的那一刹,电话“咔嚓”一下掉在地上摔出裂纹的时候,他清晰地感觉到,他内心的某一处也跟着碎裂了。

很闷。很痛。感到无能为力。

他强迫自己去参加了夏目的葬礼,沉默地注视着一切。

那张照片上,那个像小猫一样的少年,那个阳光色也如阳光般温暖的少年,那个......他喜欢的少年。

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。

如果哭,他有多少眼泪。而他只能把这雷霆埋在心里,至死不言。

 

一个人的心里有了爱,他的一生就会被弄得半死不活。

他是他自己的灾难,夏目便是灾难的四分之三。

的场感觉他这一生站在风口,听到风声,却吹不到风。

所以对他来说,这一次的不期而遇,又何尝不是久别重逢。

 

再次见到夏目后,夏目开始每天往这里跑,开始制造话题跟他聊天。

太奇怪了,热情得不像夏目,可他确确实实是夏目。

罢了,夏目不愿意说出他的目的,这也没关系,不是吗。

 

“别走漏风声,爱你比敌对残忍,灿烂却是近黄昏。”

 

 

005

这已经是夏目第五次按下“报错”按钮了。

的场先生不会死的,为什么一定要让那把镰刀收割掉他呢?

他不知道曾经多少次试图折断那把镰刀,但做到的最多程度也只是让它钝了些罢了。

夏目有些绝望地仰面躺在床上,第六次按下那个按钮。

没用的,他已经知道结果了。

所以当“经系统检查,信息无误,清您抓紧时间完成任务!”跳出任务面板时,他只觉得一股浓浓的疲惫感涌上心头。

大概是他心底还是希望可能会发生转机,所以才一次次的按下那个按钮。但是这么多次了,他得到的全部都只有这一个回复。

为什么呢,这个任务,非做不可吗?

 

连夏目自己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回到死神世界的。

总之,一睁开眼他就在这儿了。

一个女生的身影突然闯入他的眼帘,带着那副只在他梦境里出现过的笑脸,和略有顽劣的声音。

“呀,贵志醒了!”

夏目僵硬地看着这女孩走进自己,大脑这才艰难意识到:她就是自己的外婆——

夏目玲子。

 

“唔,所以你想问,为什么死神系统收录了的场静司的信息,报错系统也没有任何反应?”夏目玲子叼着一个根狗尾巴草,翻身一跃坐在树枝上。

“嗯。”夏目皱着眉头,“我去看过,的场先生分明一点问题也没有。”

玲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吐掉狗尾巴草,微微眯起眼睛:“所以说,贵志,你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吗?”

怎么死的?当然是......

夏目忽地就愣住了。

对啊,他是......怎么死的?

玲子说:“死神系统是一个源源不断的系统,世界上每天都有人死亡,我们不能缺人手。”

夏目似乎听出她的弦外之音,心里一凉:“您是说......”

“对,”夏目玲子与他目光相接,“你是被系统选中的人。”

“编号00002。

“你是......我的接班人。”

 

怎么会这样呢。夏目感觉自己脚步都是飘的,精神恍惚地走到的府,直到看到那熟悉的大门,他才忽地觉得踩到了实处。

玲子说,当时她被系统选中,编号00001,每天管理着死神世界的大局。她受够了这种枯燥的日子,她对权利根本不感兴趣,她只是想交几个朋友,自由洒脱地度过每一天。

不想干了,想找个继承人。

结果系统就选中了他。

至于的场,他确实本不应该死的,可是死神世界那么大,除了夏目,系统认为还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管理者。

只不过现在夏目玲子还没有完全退休,系统便只叫了夏目进来。

夏目记得自己最后问到:

“有没有不让的场先生被选进来的办法呢?”

“当然有了,”玲子眨眨眼,“若是你足够强大,强大到死神系统认为你有足够的实力管理死神世界。

“那时死神世界便不再需要的场静司,他便安全了。”

变得足够强大,吗。

夏目闭了闭眼,为什么不试着改变自己,去保护想保护的人呢?

 

 

006

的府。

“夏目要一块糕点吗?”的场坐在餐桌上,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和颜悦色地问向身边的人。

夏目正出着神,突然被点到名慌乱了一下。他不需要进食。的场邸府里吃饭向来是严肃没有声音的,的场这一声反而显得很突兀。

“家主,您近日是不是精神压力太大了。”七濑开口道,“夏目贵志已经去世,您要放下了。”

的场淡淡撇了一眼他身旁僵硬着身子的夏目,收回视线,“嗯”了声。

他已经渐渐发现了,好像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夏目。

或许七濑说的不错,自己可能真的是因为夏目去世压力过大,产生了幻觉呢?

可是身边的人,手心的触感又是那么真实,让他不得不去相信。

不知为何,他忽地就没了什么兴致,放下餐具道:“我突然有点事,先告辞了。”

夏目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,还是赶紧跟上了他。

他看到的场进了房间,他站在房间门口张望着,没有走进去。

这几日在的府待惯了,的场也让他随便进出自己的房间,可此时此刻他就是没有选择走进去。

夏目敏锐地感觉到,的场的心情好像不太好。

果然是被七濑刚刚的话影响了吧,说自己已经死了什么的。

的场看着外面,夏目就这么注视着的场的背影。他忽的发现的场好像也很孤独。

这种时候,他唯一收到的关心却只有下属一句“该放下了”。

的场先生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啊,他也有感情,他也会悲伤,也会感到孤独。

他身体里的火车从来不会错轨,所以允许大雪,风暴,泥石流和荒谬。

夏目这时候才开始觉得,自己之前对的场的理解,好像有失偏颇。

除妖界不需要弱者。

的场静司只是成为了的场一门所需要的强大的家主。

他想的出神,的场这时却转过身来。

风吹过他的黑发,夏目鬼使神差地,走上前,轻轻抱住了他。

他一开始还比较僵硬,本来是想抱一下,安慰到了就抽身的,谁料的场的手也渐渐缠上他的腰。腰部和耳朵是夏目最敏感的地方,他把自己绷的像块板砖,一动也不敢动,手停滞在空中,但是渐渐地又放松下去,把下巴搁在的场的肩膀上。

感受到对方的信任与依赖,的场心里像陷下去一块,鼻尖在他肩窝摩挲了一下,埋的更深,用力的呼吸着,感受夏目身上的味道。夏目的手在他背后虚虚环着,犹豫了一下,还是重新抱了上去,安抚性地拍了两下。

“夏目,”的场抬头,注视着他的眼睛,“你是真实存在的,对吧。”

 

我之前怕的是什么?我害怕的不是这千里之遥,不是一路奔波的辛苦。我害怕的是月色太好,而你的门扉紧闭。

可是现在我发现了,我害怕你真的远去,彻彻底底消散在我的视线。

 

夏目没来由地有些心虚,咽了口唾沫,点了点头。

他听见自己说,“我会一直在。”

如果那个任务非做不可,至少在你离去之前,我会一直在。

 

 

007

夏目近日去的府的频率明显变少了。

的场低头处理着公务,整个人心思却飘的很远。

夏目是灵体吧,无论是妖怪还是人类都看不见他。

这段时间他总是不在的府,可是他能去哪呢?

的场想着,发现以自己这个状态是不可能处理好事情的,索性放下笔,向窗外看去。

窗上被夏目挂上了一串风铃,因为失去了身体的限制,夏目来去自由,而且好像还有刚刚当灵体的那股新鲜劲儿,他特别喜欢从窗户钻进来。而每每他来的时候都喜欢摇一摇那串风铃,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,不知道真是那声音还是那人,的场总觉得分外愉悦。

人身上的物质都是时间的物质,身上的情绪也是时间的情绪,可以与它为敌,无法与它较劲。

夏目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?

踩着晚霞的影子,夏目摇响了风铃,赤脚踩了进来。的场正转头看着他,他犹豫了会儿,还是选择钻进的场怀里。

大概是失去身体的缘故,这个形态的夏目非常怕冷。

的场一开始这么抱他的时候他还有些抗拒,总觉得好像不太好,但是几次下来也渐渐习惯了。尝到了偎在活人怀里的甜头,他也开始主动起来。

的场把他圈在怀中,夏目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身上,看他处理那些除妖界的事务。

没看一会儿他便觉得有些倦了,天早早地黑了下了。打了个呵欠,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沉。今天收了不少人,系统发的那个档案似乎类似于“新手任务”,他在完成这些的同时,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。

他每天去收割人们的生命,都是确认无误之后才会落下镰刀。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生命线消失,但是他无能为力。

最多,他只能帮他们走完生命中的最后一步,开启下一段征程。

他还会去找夏目玲子,让她帮自己做些特训。

玲子原本是不愿意的,但是被“您也可以早些退休呀”说服了。

没有谁不想嚣张跋扈地自由生活。

有的时候,夏目甚至感觉玲子把他当成了朋友,可是真正该下手的时候绝不手下留情。

他没有丝毫怨言。

他必须让自己强大起来。

的场无奈地把他的脑袋往自己肩膀上靠,让对方能睡的更舒服些。

当然不否认他也有自己的私心。

 

夏目悠悠转醒的时候,天刚蒙蒙亮。

的场被他毛茸茸的发顶蹭了下,立马就清醒过来,看见夏目在他怀里明显就是一愣,似乎是没想到自己竟然就这么睡着了。

“醒了?”他开口问。

他的声音响在夏目的耳边,听得对方耳朵一片通红。

夏目挣扎着从他怀里坐起来,爬到桌子对面。

他回头看了眼的场,那人眼里含笑,正看着他,身上因为他刚刚睡过被压的满是凌乱的褶皱。

他耳朵更红了,逼迫自己不要想这件事。

的场欣赏了一会儿,终于舍得选择放过夏目,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好,再次看起昨晚没看完的公务。

夏目偷偷回头看他一眼,就发现他又开始工作了。

真是忙啊。

他忽然就想到了自己的工作,或者说是为了不让的场被系统收录的自我牺牲。​

他之前觉得这一切都太残酷了,连同他与的场之间的那份感情一起:它的伟大让这个世界,也让这个世界上找不到家的人越发渺小。

他在的场这里找到了家。

而他也只有在爱的时候憎恨自己的渺小。

 

条件反射一般,他再次按下那个按钮。

随后,他的瞳孔因为震惊骤然缩小。

这世界为的场下达了最终宣告。

那界面上分明写着:“报错成功。”

 

 

008

很久的以后。

仲夏夜的云是散的,墨蓝渲染着广袤深渊般的天空,就像人挽袖落笔蘸入白色颜料滴落的水珠,圈圈洇开,月光采碎,被拓进雾霭,依稀可见。

分明夜深却可以看见云,在月光下,像被那光点亮了一般。

夏目百无聊赖地撑着头坐在窗边,微微低下头注视着来路。稀落的月光落在他垂下的眼睫毛上,似是星辰。

他在等。

等一个人回家。

熙熙索索的开门声响起时,夏目微微睁开不知何时阂上的双眼。他揉了揉眼尾,光脚踩着微凉月光跑了下去。

由于困倦,他眼尾本就残留着的微红更甚。

他停在几阶楼梯,微蹙眉心:

“喝酒了?”

立于玄关的男人正脱下外袍,闻言愣了一瞬,而后又哑然失笑。

“没有。”

尽管夏目很困,但他又不是傻子,酒的醇香早已把的场暴露了个干净。

他一脸怀疑盯着对方看,有点不高兴。

“今天是情人节。”他说,声音里似乎有点委屈。

看着站在不远处的人,的场心中忽的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。对啊,他走近一些,心怀不轨地轻触对方发红的眼尾,看那被睫毛抖落的星辰点亮。

今天是情人节,对不起,没能陪你。

而后他俯身,在少年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。带着浓郁酒气,却虔诚。

“夏目。”夏目听到他低低地唤了声。

“我的往后余生,都留给你,好吗?”

夏目被圈在怀里,连耳尖都是红的。的场把头埋在他的颈窝,闭上双眼感受着他的体温,他的气息。

这种感觉真好啊,他想,晕晕乎乎仿佛坠入云间,飘忽不定落不到实处,仿佛一旦沉浸其中,就再也醒不过来了。

可是谁又愿意醒过来呢?

“还说没喝酒,”他忽然听见夏目小声嘟囔了一句,“每次只要一喝酒就黏着人。”

“那得看对象是谁。”的场低语,在夏目脸颊上细细轻吻,“只有你,夏目。”

只有你,我的爱人。

于是在夜晚低声细语间揉尽昏黑的夜,草梢上聚着晨雾,托着星点。

 

 

009

一直到最后,夏目都没有换掉他那把钝掉的镰刀。镰刀让他在死神界阴差阳错地有了称号,或许还有更重要的一点,那是他一颗始终如一的赤子之心。

 

人们总是喜欢说同道殊途,又总是喜欢说殊途同归。

对他们来说,谁知道呢?




丨2022的夏七夕11h丨活动宣传

感谢各位参加活动为的夏产粮的老师们!

欢迎大家8.4来tag吃粮!

活动安排:

2:00 @鲸海樱光 

4:00 @枕雨画晴 

6:00 @松薯球 

8:00 @一碗悦子酱 

10:00 @🌈日向 

12:00 @松薯球 

14:00 @Finally 

16:00 @青门煮酒 

18:00 @松薯球 

20:00 @本欧贵 

22:00 @玉燕子 

可能掉落:

@松薯球 

@本欧贵 

@游于艺 

主策/海报:@🌈日向 

感谢为本人提供底图的好亲友:@芹香子 



松薯球老师一人担起活动大梁🤣



最后祝大家玩的开心!吃粮愉快!



白柳和黑桃降落在了一座荒无人烟的岛上。

他们要每天向神祈祷,虔诚的人才能实现愿望。

白柳获得了一切他想要的,可是黑桃什么也没有。

白柳最后祈祷:希望能离开这里。

于是第二天就有船发现了白柳,可没有发现黑桃。

白柳决定丢下黑桃自己上船。

神问他:为什么不带上黑桃呢?

他说:黑桃什么也没有得到,我不需要这么弱的队友。

神笑了:你知道黑桃每天祈祷的都是什么吗?他祈祷,“期望白柳的愿望能成真”。没有他,你什么都不是。

白柳沉默了一会儿后终于决定去找黑桃,黑桃看见他就立马摇着尾巴主动跟过来了。

两人同时被发现,获救。


一点无盐水短打,大概是两人还没成别别扭扭那会儿。

写英语阅读时看到的故事,略有改动。

^前尘

天气每临这时便变得极冷,大雪簌簌飘落。人们正张灯挂彩,迎新贺岁,街上倒是一派繁华。

因为天生灵兽的缘故,沈落云夜视能力极好,也看得清晰。他坐在树的枝桠上,沉默地看向小镇里的一切。他看着街上奔跑的孩子,无数人团聚的面孔,在灯火下一时竟不知是否真实。声音无法传入他的耳中,一切就像是斑斓的哑剧,一切欢声笑语,一切悲欢离合,就像月亮阴晴圆缺,却不曾与他有关。

沈落云不计四时,但他隐隐约约记得,自己好像已经独自走过了许多许多年岁。他住的这地方叫作海山,与王母之山相邻,山下就是沃之国。沃国与沃野接壤,本应是热闹之地,他不知是如何在这一块地方孑然一身。

大概造成这一情势的也有他自己的原因。青鸾鸟喜静,不知是从谁嘴里传出去的。本是有许多人上山,或好奇或虔诚,但总归自那以后,来打扰他的人们终究是少了些许。

海山上有一道水瀑,沈落云喜欢坐于其下,清雾飘散,水声浩荡。人们见到他大概都是在这个时候,少年一身青衣,或站或立,总归是在这里,但眸子里的深不见底让人无从分辨他的情绪。无论是何人对他的交谈或请求,他都仅仅是淡淡看一眼,不曾给予回应,那股子天生的风度反而让人不敢靠近。

一切都不会是空穴来风,他表现出性子里的冷漠,漫不经心与不予理会,大概真有些让人们相信与灰心丧气。

他最后向那灯火的人烟之地看了眼,待到是真正的无人的行踪,他才从上面跳下来,转身离去。

大抵又是一个无趣的日子,沈落云寻思着找些事做。他想着,自己活了许久,好像一直没有什么趁手的武器。他曾看见镇上的人类持着锋利的工具做事,孩子也喜欢拿着树枝挥舞。他不太喜欢那些尖锐的东西,不如就做一把琴。

海山上有些梧桐树,沈落云寻了好几棵才站定,细细打量了会儿,决定就用它当原材料。

他伸出双手,轻放在梧桐粗糙的枝干上,向手中输送一股灵气,浅淡的光芒从掌心发出,渐渐笼罩在一整棵树上,随着时间推移,一棵梧桐木心缓缓从树中取出。

他拿着木心端详了会儿,正想着怎么进行下一步动作,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人声:“你好?”

海山的人烟太稀少了,因此当这人来找他时,沈落云是有些意外的。

他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人,在自己不知不觉间竟是站到了身后的不远处。他回过头看着站在那里的人,竟也是个少年模样,但是看上去似是比他大了些许,也比他要高。对方看见他终于回头,笑了一下:“你好啊,我是韩疏秋,认识一下?”

沈落云心里有些诧异,但是没让自己表现出来。他的神情依是漠然,淡淡看了一眼对方:“沈落云。”便扭过头去,不再予以理会。

他自己觉得自己表现的还挺明显的,就差没把“我没空”写在脸上了,一路都不理会对方,后者愣像是看不懂他的脸色,一直跟着他到了水瀑底下。四周雾气缭绕,韩疏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,倒还有些悠然自得之感:“这倒是个好地方,灵气还挺充沛。”

沈落云听了回过头,微微皱眉。韩疏秋站在他身后,眉眼里都是笑意。

他总算是发现,这个人,好像不是什么普通人。

韩疏秋收回目光,便落在他的身上:“应龙,幸会。”

沈落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随后道:“青鸾,幸会。”

韩疏秋跟着沈落云待了一天,虽然你沈落云本人不是很情愿。沈落云的生活无非是四处晃荡,累了在瀑布下坐一会儿,平时就是自找乐子,但该找的也都找完了,显得平日里枯燥的很,韩疏秋倒是一点怨言也没有。对沈落云来讲,这个人很奇怪,相对于自己的惜字如金,他倒是喜欢说话,莫非他真的一点也没看出来自己的不欢迎?

应当是不会的。他曾经听说过这应龙的名号,总归是个创世神兽,这家伙,年龄比自己大了不知道多少轮,要连这都看不出来,倒也白活了这么久。

他们两个这么一天下去,竟是晃晃荡荡,什么也没干,心情却也不赖。最后韩疏秋还好心情地自说自话:“我先走了,今天多谢款待。”他笑着告别,声音显得有些轻佻:“再见!”

沈落云本来是不愿理他,等他走后还是忍不住回了头。

算了,看在他陪了自己一天的份上,多看他一眼。

他小声说:“谁要再见,聒噪。”

说是再见,但沈落云没想到,这“再见”竟来的这样快。第二天,韩疏秋便跑了过来。晨雾还没散尽,他站在不远处打着招呼:“沈落云,早上好啊。”

饶是情绪不外露如沈落云,此时也有些恼火。他睡觉向来是变回原形睡进窝里,这会还没完全醒过来,浑身的戾气都往韩疏秋扑过去。韩疏秋却是不痛不痒全接住了,罢了还好笑地调侃他:“哟,原型这么可爱,怎么火气这么重。”

沈落云觉得就这么被看到了原形不太好意思,但他此时被扰清梦一肚子火,也便不觉得怎么害羞,变了人形站起来,理都没理对方。

“打扰你睡觉确实是我不对,别生气。”韩疏秋见情况不对立马道歉,沈落云气还没消下去,就听到对方又接上一句:

“我差点忘了,毕竟你还小,在长身体。”

沈落云本就不爽极了,当即就觉得这人在拿年龄压自己,一下就被比下去了,气愤和羞耻一股脑涌上脑门,咬牙切齿下了逐客令:“滚。”

韩疏秋滚是不可能滚的,怎么着总算是把人哄好了。他好不容易找到个人一道,总不能一来就把人得罪了。

他连着来了好几天,时间不甚确定,倒是不敢一大早就跑来了。韩疏秋其人,似乎是没什么地盘观念,总归是特别喜欢到沈落云这里晃荡。海山是沈落云的地盘,虽然沈落云也不是很在意这些,但是韩疏秋这么仿佛进自己家一样自在地生活,这般泰然自若的样子,沈落云觉得有一点不可置信。

或许是自己独居久了的缘故?或许大家都是这样的?他想。

不过,韩疏秋不是创世神兽吗?这种人不应当是每天都忙碌着世界大事,怎么每天一副闲散模样,总往海山跑?

这么想着,沈落云抽出一条柳枝,剥掉树叶,只剩一条柔软的枝干,随后便拨动起来。灵气随着乐声铮铮迸发,倒是极好的武器。

他闲来无事,总算打算做一件趁手的武器。虽然他觉得可能没太大用处,但既然没事做,做一件总没有坏处。

“威力倒是不错。”韩疏秋的声音突然传来。沈落云回头看了一眼,慢条斯理把那枝条收了起来。

日子越久,他也渐渐习惯了韩疏秋这种不请自来的性格,这个人现在越来越放肆,总是会突然出现,一待就是几天。

韩疏秋今天像是带着目的来的,他看着沈落云处理好手上的事,才问:“你想去别的地方看看吗?”

沈落云想了一下,还是跟着他去了。自他降世以来,还没怎么出过海山,仅仅往沃国跑过几趟,后来也不愿再去了。他好像总是没什么好奇心,这不关心那也不关心,总有一种“我都知道,没必要”的感觉。借此机会,出去看看倒也不错。

韩疏秋带着沈落云去了大荒。大荒者,日月所入。星辰从此地升起落下,万物轮转源于此地。不论怎么说,沈落云不得不承认,有些场面亲眼看真是有些不一样,与他熟悉的感觉不同,浩荡的气势便是天地的造化,日月流转,让人蔚然生敬。

他们中间也路过了许多人类小城。韩疏秋带的沈落云在其中穿梭,看着一个又一个形色各异的人们走过,仿佛就是走过了许多人生。沈落云甚至是有些恍惚,这么多年来,他极少与人类打交道,再次见到竟是身处其中。

“难得出来一趟,高兴点。”韩疏秋给沈落云买了一串糖葫芦,塞到他手中。

沈落云本是不想再碰这些东西,但不知是什么驱使,他还是咬了一口。

那糖葫芦有些脆,又有些凉,清甜的味道霎时钻入他的口中,丝丝入骨,还伴随着山楂的微酸,竟也别有一番滋味。

他垂眸望着那一串被咬下一个的糖葫芦,却想起了一些事情。

“撒什么癔症呢,走了。”韩疏秋轻拍了他一下。

​沈落云回了神,却是再没有兴趣吃下去。

​对他们来说,本是一天就可以到的脚程,硬是被韩疏秋拖了三天。沈落云跟着他走,竟也没觉得烦。

韩疏秋一会让他试试这个,一会让他尝尝那个,他倒也乐此不疲,觉得有些意思。或许真的是平时独处久了,现在身旁多了个人,他反而觉得挺好的。

chapter1.在?有个架想打打

空中炸起一道惊雷。

天甚是阴沉,墨黑到几欲将人卷入,暗流涌动,不知多少风乱回旋其间,千万鸦雀腾空而起,出林飞旋,杂鸣入耳。际此山风乍起,凛冽入耳即是猎猎作响。

纯白衣袂染上泥土气息,山间人影稍顿脚步。这人一袭长袍,淡淡抬眼望了天空,一刻才敛了视线,垂下的眼帘在眼底投下阴翳。

“青鸾,现世了。”


又是一道惊雷,一双赤足将落不落点上土地,墨蓝长衣在狂风中猛烈飘摇。四周气氛压抑到不正常的地步,似是除肆虐狂风外再无声响,鸦也早已远去。沈落云缓缓睁开双眸,经久重见天日的眼眸却沉郁宛若一潭死水,眼底似是有隐忍的疯劲,只在一瞬便被收敛。他下意识向腰间摸去,觉出空无一物时顿了下,随即识趣地收回手,若无其事地打量着久别重逢的人世。

死阵被解天地变色,但那也只是一瞬。在封印里实在是太难熬,虽说只不过像是睡了很长的一觉,但一千五百年也太长太长了,长到他已无法记清曾经发生过的一切,只剩下模糊的影子。

山林重回寂静,群鸟却未归。沈落云看着摇曳树影,影子之外是人类的城市。这个世界早已大变模样。青山易改,就算是细水也不会永远长流。他能感觉到,整个世界蠢蠢欲动,魑魅魍魉横行。人类的发展已经蚕食了天地原有的生态,欲望太多,人心太杂,樊笼数量急剧增多,这世间,怕是又要成妖怪的天地。

在原处站了一会儿,他还是走进了城市。

踩在坚硬平整的地面,四周人声鼎沸,繁华得让他有种不真实感。车鸣人闹,身旁阴郁的灰色大楼宛若幢幢通天围墙,将穿流的人禁锢其中,必须按固定的路线行走,像是牢笼。稀疏的绿化在其中也只显得可笑,空气中充斥着怪异的气味。他一袭墨蓝长衣前行,往来行人都偷偷看上两眼,悄悄议论几句。

他有些心烦意乱。青鸟乃是神禽,本就是天地灵气滋养起的生灵,天待他也是格外优厚,单是这样,他便给人一种风度翩翩的感觉,似是自成一番风景。

但是视线太多了,沈落云肉眼可见的烦躁起来,回头看了一眼,毫不掩饰自己的不耐。那些视线立马被收回,各个行人匆匆赶路,若无其事。

对人类,他似乎有一种莫名的反感。沈落云闭上眼静神,他现在情绪不稳定,必须得控制住自己。他可不想刚出来又被封回去,一封就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出来了。

那可是死阵。破此阵者,前无古人,他算第一。

当然,在他之前,也没有几位能有资格用上这阵。

平静下情绪,他四处观察了下,随着人群进了一家商场。

这里灯火通明,四处都是亮着的灯牌,人们穿着短装,显得古装的他有些格格不入。

途中似乎有两个女孩子想来找他合影,站在远处推推搡搡,似乎是看他脸色不怎么好,终究是没敢过来。

沈落云看了一会儿,觉得这里真的很无聊,准备往回走。

可是,出了这里,他还能去哪呢?

他脚步微微一顿,算了。

人真的很多,混杂着各种味道,沈落云觉得再待下去自己指不定就要疯了。这可不太妙,他面无表情地想。

不远处有家服装店,里面有很多很小的空间。这个地方还行,他走进那家服装店,店员见来了一位新顾客,赶快笑着迎了上去,还没张口,沈落云就趁着有人换完衣服从试衣间里走出来,赶紧钻了进去。

店员一头雾水地被关在外面,心想现在的年轻人社恐都这么严重了吗。

逼仄狭小的空间,总算让沈落云有了一丝安全感。他靠在墙上喘了两口气,心底突然涌起一种熟悉的感觉,由内而外像冰凉柔和的水把它包裹起来,压制住了心中的躁动。

他太熟这种感觉了,这种感觉伴随了自己年年岁岁,这一切早被他刻入了骨髓,流进了血液。

他心里一惊,猛地站起身来。

......封印没解?

未等到他思考出答案,忽的觉得周围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,空气中似是多了一些什么,多到他的有些不适应。

又或者说是,久别重逢。

他把试衣间的门打开,外面却是空无一人,仿佛之前的人流只是虚幻,空余店铺不见人影。

沈落云淡淡望了一眼,什么鬼运气,他面无表情地想。

右侧突然传来爆炸的声响,震得空气中的能量都跟着轻微波动,刹时间向那边远去。他思索了一下,抬脚走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
这种程度的领域强行破解,可能得费些功夫,但也不是做不到。只不过他初来乍到,无处可去闲的没事,去凑凑热闹倒也不错。

正好打发一下时间。

越往那边靠近,动静也就越大,他走的慢条斯理,悠闲地如同散步。又近了些,便能再听清楚一些声响。

“三点钟方向攻击!”

“操!这狐狸精怎么这么强!”

“疯子,先保命!”

“老大,老大说他事处理完就到,坚持住!”

沈落云听这声音,感觉还来了不少人。

他悠悠走过一个展示柜拐角,前面豁然开朗,一团火球扑面而来,却在他面前堪堪停下。

他伸出一只手隔空将火球往身边一拨,火焰刹那间吞噬那一侧的柜台,噼里啪啦地燃烧着。

他淡淡往人群中看了一眼:“见面礼?”

一个白衣少年轻松的在诸多攻击中躲闪,回头笑得灿烂:“哟,这不是老熟人吗?”他一个跳跃,落到沈落云身边,头上的狐耳抖落抖落,无处不表达着他的高兴:“你真的出来啦?那不是死阵吗?别骗我。”

妖印。

沈落云垂眼看到对方手上明暗闪烁的印记,不动声色地收回眼:“真的,不骗你。”

那些围攻这狐妖的人见此变故也吓了一跳,然后停下了动作,警惕的盯着这边。

他们还不知道新冒出来的这家伙究竟是敌是友。嗯,很大概率是敌,而且看他刚刚那一下,这人还不弱。

沈落云看了那狐妖一眼,想了下,发觉自己确实是不记得对方,决定还是先把事情处理完再说。

真麻烦啊,他没想到会遇到熟人,本来想着好好打一架的。

这怎么打?

沈落云有些不爽,他往那人群中看了一眼:“这些人怎么处理?”

“随你吧,”对方无所谓地摊了摊手,露出一个可以算得上天真的微笑,“我只是闲来无事闹两下。再说,我也不会傻到和你对上。”

沈落云转眼,向人群那边走了一步,那些人立刻举起武器对着他。

“别紧张,”他把双手举了起来,笑道,“我想和你们谈个条件。

“你们把武器留下,我们自会放你们离开。”

对面领头的男生敌视着他,冷冷道:“我们若是不同意呢?”只要能撑到老大来。

沈落云眼睛微眯,盯着人看了好一会儿,看得那男生有些发毛,正准备开口质问他看什么看,忽然听见沈落云轻笑了声,闭着眼睛叹了口气,再睁眼时,眼眸无底般的黑,声音响在耳边。

“那杀一个人,应该也不要紧吧?”

忽地一阵惊呼,男生被沈落云猛地扼住了喉咙,单手拎到空中。他瞪大双眼,剧烈的挣扎起来,双脚在空中胡乱扑腾着。

这人,他是怎么过来的,速度也太可怕了。

他不敢继续往下想,情况也不允许。什么啊,他心底涌出的昏黑后悔几乎要将他包围,我不想死......救命......

他的双手竭尽全力向自己脖颈上的手伸去,想让它离开自己,却只能抓出一道道血痕。他的脸被血胀的通红,双眼鼓胀满是血丝,额角青筋乱跳。

沈落云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,没有丝毫要松手的意思,似乎真的想将对方置于死地。那人的伙伴见状也着了急,不顾一切地向他冲过来。他一挥手,将人打出去好远。

手中的人挣扎的势头逐渐减小,呼吸越来越虚弱。想让人窒息而死,其实是一件很容易的事,沈落云漫不经心地想看。那人似是想说什么,却只能无助的发出嗬嗬的怪声。沈落云只觉得无趣,意兴阑珊松开了那本紧握着一条生命的手。

他扫了一眼自己手上的血痕,又看见那人猛跌坐在地上,劫后余生地大口喘气,不动声色地把手伸进衣袖下。

他抬头看了一眼其他人,有几个忙着安抚那个倒霉鬼,其余的正一动不动的盯着他,怕他又突然发难。

两边对视了几秒,沈落云打破了僵局:“我就这一个条件,我们和平解决问题不好吗?”

半晌都无人应答。沈落云叹了口气,视线重回到那摊倒在地上的人身上,无奈道:“看来你的同伴是不想救你了,我也没有办法。”

人群突然一阵骚动,他听到有人兴奋地大喊了一声:“老大!”

沈落云随着他们的视线回头望去,看见不远处一个人影。那大概是一个外貌与他自己看上去差不多大的男生,比他又略高了些许。

那狐狸妖怪正好站在他看的方向,轻轻朝他眨了下眼。

那人迎面走来,沈落云好整以暇看着他。

“和平解决是怎么个解决法?”

没想到对方竟顺着自己的话说了,沈落云满意地笑了下。

“老大?”

“这......”

“可他差点杀了......!”

那人的面色一下阴沉起来:“之前怎么跟你们说的?遇到危险能避则避,不要恋战!”

人群犹豫了一下,挣扎着开口:“但您......”很强啊。

“就算是我,现在这种情况也......”他顿了一下,像沈落云看了一眼,“很难处理。”

沈落云看对方眼底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向自己这里来,摊了下手表示并不知情。

那些人这才慢吞吞脱下装备,每个人都是满脸的不情愿,更多的还有不甘心和不可置信。

见识过的人都清晰地知道,这个被他们唤做老大的人,强的离谱,本不该有他所忌惮的人才对。

但为什么他选择了让步?打一架,除去对方不就好了吗?

总归是邪恶的妖怪,为什么要妥协?

还有,对面这个人。

沈落云循着那些打量的,更多的是畏惧的目光看回去,浅笑了下。

那棘手的狐妖不与他打,连老大也让他几分。

他究竟是......何方神圣?

你可知所爱隔山海,山海皆可平

沈落云从死阵里出来时,五相尽失,天地变色。

狠狠骗了对方的装备后,他甚至面不改色心不跳住进了对方家里,坦然到像在自己家。

一千五百年前,他立于罡风过境的山巅,衣袂飘摇之下是血海蜿蜒。红浪滔天,哀嚎遍地,尸骨垒城池。

雕花玉笔可搅一池江水,巴蛇吞象,寰宇需亡羊补牢。

在模棱两可与孰是孰非间,没有人能够全身而退,至是焚骨离析。


大概是各种各样妖怪异闻,主要想写小情侣谈恋爱。

主要是 å±±æµ·ç»/聊斋